東亞法院論壇(二十一):臺灣民事庭法官在乎經濟效率嗎?——初步實證證據 演講紀要

By 東亞法院研究院  

東亞法院論壇(二十一):臺灣民事庭法官在乎經濟效率嗎?——初步實證證據  演講紀要

時間:2015年4月22日(週三)12:30-14:00

地點:臺大法律學院霖澤館一樓實習法庭

主講人:張永健 副研究員(中央研究院法律學研究所)

主持人:葉俊榮 教授(臺大法律學院)

與談人:簡資修 教授(臺大法律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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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研討會主講人張永健副研究員,藉由分析臺灣民事法院於三種案件上的判決內容:(1) 共有物分割、(2) 越  界建築、(3) 無權占有他人土地的補償,探討臺灣民事庭法官在此三種案件的裁判,是否有追求經濟效率的考量?

 

張副研究員以法律經濟學者Richard Posner的理論開場。Posner認為的無效率的法律規範及解釋方式會被人民不斷起訴挑戰,普通法系的法院藉由不斷的訴訟、判決形成判例,會使普通法逐漸朝向符合經濟效率的方向「演化」。此一理論也觸發了張副研究員的問題意識:大陸法系國家例如臺灣,法官不能對於成文法律做出直接的改變,所以須從判決中觀察,法官對法律解釋的選擇,是否真的會朝向符合經濟效率的目標?或是僅以法律或最高法院的意旨為依歸?

 

以分割共有土地為例。臺灣民法第824條規定共有物原則上應採取原物分割。但當原物分割會讓土地細碎化,使各共有人難以利用土地時,法院是否會轉為變價分割?張副研究員觀察臺灣的共有物分割判決,發現:除去原有分管協議、或為了避免地上物拆除等因素,基本上法院願意採取變價分割方式,避免土地細分而不符經濟效率。再以越界建築為例,張副研究員發現:當越界面積越小,法院越傾向不拆除建築。但在無權占有他人土地的案件,法院多以「地價乘以年息」的公式計算相當於租金的不當得利;張副研究員認為此公式算出的金額低於市價,是不符合經濟效率的法律解釋方式。總體評價而言,法院在共有物分割與越界建築案件上,展現了追求經濟效率的傾向;在無權占有土地之補償案件上則否。

 

與談人簡資修教授,首先對張副研究員的問題意識做出批評。簡教授指出,法律經濟分析上雖使用了經濟學與數學的工具,但終究要回答的是「法律問題」,亦即法律解釋、程序是否公正等問題。所以本研究問題也應是「法官應不應該考量經濟效率」,而非問法官有無考量經濟效率而已。同時,從判決推論法官有無考量經濟效率並不恰當,除了實體法本身規定不清楚、過度管制等問題外,法官的判決亦可能考量訴訟成本多寡,不能完全歸因於法官基於判決後果所產生的經濟效率所做的個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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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提問「法官有無考量經濟效率?」是否不恰當,張副研究員認為,問題沒有正面回應法官應不應該考量效率,但後續仍可從本研究觀察出法官在判決時的選擇與傾向,再進一步探討該如何解釋、適用法律才更恰當。但同時也認同,必須考慮法官避免判決被撤銷、發回的傾向等因素,是否也影響了法官的判決會選擇依從判例或上級法院見解而罔顧經濟效率。

 

主持人葉俊榮教授最後總結:即令是成文法或大陸法系國家,法官在個案中的操作與決策空間仍然是很大的,並不會完全被既定的法律框架所綁住。張副研究員本次所發表之研究,不僅是探討法院、法律決定的對錯,而是務實地去看待、理解法官作為一個「人」會如何做決策。而這正是本東亞法院研究計畫的精神與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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